原创电影头条03-22 21:04
作者:条姐

摘要: 这样的视觉盛宴,条姐看不够。

看过《妖猫传》的,都对电影的美术印象深刻。


极致的画面场景、生动的社会气韵、恢弘绚烂的盛唐气象……


一切,都在一座从未在任何影视作品中出现过的唐城里,被生动地勾勒出来。



零差评美术之所以能够实现,原因很多人都知道——


陈凯歌为了拍《妖猫传》,花6年时间建了一座城。



但很少有人知道,将这座想象中的城池变成图纸,再经由一砖一瓦一草一木,将它变成实物的人,正是屠楠、陆苇和他们所带领的美术团队。



回到2010年。


当陈凯歌导演拿着《妖猫传》(当时还叫《大唐鬼宴》)联系上屠楠时,屠楠33岁。


一直非常喜欢东方古典文学、经常翻阅相关文化书籍和文物作品的屠楠,面对一片荒地和16亿元的投资,没有一丝害怕,只感觉兴奋和自信。


但实现起来,困难何其多。


首先遇到的问题,就是如何把盛唐之景,浓缩放到550亩地的影视城里。



应该如何布局,才既能让电影观众和影视城游客体会到盛唐之美,同时与历史中的长安城互相呼应?


影视城只给到550亩的土地,而长安城纵向接近十公里,宽度接近九公里。无论如何,直接复制长安城都是不可能的。


从零到一,由点至面。


根据剧本,定下必不可少的场景关键词后,屠楠和导演一起定下了唐城的布局——



依照中国古代的都城规制,最北端的是皇宫,最南边的是主城门。


中间由城市中轴线连接,也就是电影中出现的朱雀大街。



从这个中轴线向两边扩展,是东西两市。


西市规整,东市蜿蜒,也就满足了电影拍摄中对普通街道形态的要求。



再拓展出去,是东湖和西湖。


西湖开阔,东湖狭长。


湖的东西两边,分别坐落着高大的东山,和丘陵状的西山。


重要情节的发生地——青龙寺和胡玉楼,就分别坐落在东山之上,和西山山脚。



大布局确定后,紧接着就是事无巨细的填空


拍摄电影时,最重要的是摄影机的视角。考虑到影视城的后续使用,游客游览的视角也不容忽视。


说起来似乎是个小问题,但具体到植被栽种、窗户朝向,就成了难以想象的大工程。


就拿种树来说吧。



为了拍出实感,出现在《妖猫传》中的植物,都是提前三年左右栽种到唐城里的。


一棵大树要种下去,首先要考虑在布局上的定点。其次要考虑树木之前的生长环境,继而考虑拍摄时在摄影机中呈现的效果。


近景好看不一定行,在桥对面看也必须好看才可以;室内看上去好看不一定行,在墙外看进来也必须好看才可以……



每棵重要的树都要反复确认,“那段时间,一天走上2万步是非常轻松的。”屠楠说。


大致的填空完成后,还有海量的细节、道具,屠楠必须一一确认。


对于一部主要为一部奇幻片打造,又要兼顾后续使用的影视城来说,如何把握史实和虚构之间的线,是尤为重要的。


单单,“唐代的窗户能不能开启这个问题,就会牵扯到所有建筑的制式,涉及到无数帧画面的呈现。



一开始,被摄影师好友杨述引荐给陈凯歌导演时,除了对东方文化的独特的见解及审美趣味,屠楠更多地用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,赢下了奇幻片《妖猫传》。


但随着对史料越来越深入的研究,他却学会了从“放”“收”


最后,皇宫、青龙寺等建筑的设计,大小、比例、高度,都一一按照规制照办。小到一个窗格的细节纹样,都会改上几十版。



然而,“真实感”不仅仅与历史有关,更与生活有关。


于是,从“放”到“收”,再到“放”


于是,有了极乐之宴



举办极乐之宴的花萼相辉楼,四周用了仙山悬塑的手法,地面用了巨大的酒池和繁复的海浪意向。


整个宴会现场,就是古人想象中的神仙洞府



如果说花萼相辉楼,是屠楠对于盛唐最为奔放的想象。


陈云樵和春琴的家,就是这种想象力最为细致幽微的体现。



不同于皇宫寺庙桥梁……还有遗留下来的史料可供参考,唐朝民宅资料,极其匮乏。


为陈云樵设计住宅,是从人物入手的。


设定上,陈云樵是陈玄礼的儿子。陈玄礼历史上确有其人,是金吾卫头目,李隆基的近臣。


简单说来,陈云樵出身钟鸣鼎食之家,是个很有品位、很会玩的富二代


那么,该如何用建筑装潢,侧面衬托一个很有品位、很会玩的富二代呢?


屠楠的团队参考了大量春宫图后,定下了代表着“窥视”圆窗意象,放进了陈云樵和春琴的卧室中。



装潢更是花了大心思。


卧室里的红绳秋千、贴金箔做旧的屏风,绣着金色飞鸟的纱账、蒙着丝绸的墙壁……



骚气满满,同时风雅入骨。


“神无可绘,真境逼而神境生。”


这是清代画家笪重光的话,用来描述屠楠的美术创作理念,再合适不过。


用六年时间筹拍一部电影,在国产片的世界里,堪称凤毛麟角。


但是,在电影工业体系高度完善的好莱坞,一部经典大片花上六年并不算长。


抛开工业水平的问题不谈,屠楠认为,要在质量上赶超好莱坞,关键还是在于匠人的初心



“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很多美、很多精华,在当下已经丢失了不少,其实我一直在思考,怎么把传统的东方美、东方文化的意境融入到电影里面。很多体现我们中华文化的传承的东西、很多精华是我们现在可以拿来重新阐释的。这种文化的输出,艺术上的传承是我们当下最需要的。”


对于屠楠来说,电影美术不仅仅是电影工业的一个工种,更是一种艺术创作——


“通过电影的画面,我们要去传达的是东方的文化、东方的审美。”


建造唐城的六年,屠楠每天从清晨工作到深夜,工作强度极大。


整个项目从头到尾跟下来的人,是极少数。



屠楠却说,拥有这样的经历是非常幸运的,甚至:


“对我来讲可以说是圆梦了。”


尽管之前因为热爱,屠楠已经对东方传统文化有了充足的知识储备,但真正开始工作的时,却发现永远不够。于是,又开始重新研读文学作品,所有省级的博物馆都一个一个去研究……


虽然忙碌,却乐在其中。


“能够有如此充足的时间专心钻研,是我非常喜欢的工作状态,希望以后能够一直如此。也希望同行其他美术也能够拥有这样的展示平台和机会,一起去探索我们的文化。”


现在,屠楠已经开始准备下一部电影作品《阴阳师》


巧了,《阴阳师》和《妖猫传》一样,也是由梦枕貘先生的小说改编的。


同样热爱东方审美及文化价值的两人再次相遇,势必又会是一场浓墨重彩的东方美。


对于新作的美术风格,屠楠只透露“会是前所未见的惊喜”,同时对他来说这也是一次难能可贵的突破。


条姐已经开始期待,这个幻术师的下一场极乐之宴。